仅仅是男人们好色吗?不是。
其实,女人们更好美色,或者说是角色赋予她们对美有更好的感觉。
女人们对于美丽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感悟力和鉴赏力。她们更珍爱美丽、华贵的东西,更喜爱漂亮、英俊的男子,她们对于他们的头发、皮肤和仪容之美以致整体的气质、风度,更加关注,也会更加倾注自己的心血和注意力。
六朝时代,人们生活在自由自在的空间之中,过着悠闲自得的生活。
这个时期的男人们,很大胆,很直爽,对于美有着直观的喜爱和追求。
这个时期的女人们,也一改往日的羞怯、矜持和含蓄,不仅讲究自己的容颜美丽,也注重男人的仪表,更懂得大胆地赞美男人,欣赏男人。
《世说新语》称:
曹操自以形秽,欣赏他的下属崔季。崔氏声姿高畅,眉目疏朗。
爱美的曹操,一定要他代替自己,以主人身份接待匈奴使臣。
但崔氏之美,只是仪表之美。一代奸雄的曹操,气势逼人,他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所以,匈奴使臣,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冒名顶替的,是假货。
比起崔氏来,潘岳似乎更加俊美一些,不仅男人们喜欢,女人们更加喜爱,甚至喜爱到了痴迷的程度: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至洛阳,妇人遇者,莫不连手萦绕,投之以果,遂满载而归!
女人们如此喜爱潘岳,痴迷潘岳,后来,姿容美丽的潘岳,就成了美男子的代称,人称:潘安貌、潘安仪容、玉貌潘郎。
诗人李白写道:遥知向前路,掷果定盈车。
诗人温庭筠诗云:玉貌潘郎泪满衣,昼罗轻鬓雨霏微。
诗人庚信写诗称:
结客少年场,春风满路香;
歌缭李都尉,果掷潘河阳。
还有女性,则更加大胆,她们敢于用诗歌,直接地表达自己对于心仪男子的倾心和爱慕:
春日游,
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
纵被无情弃,
誓不休!
三
在中国古代,由于女人的痴迷、喜爱和近乎变态的倾慕,有些男人的美,就近乎夸张和病态了:
身形瘦削,面容苍白,白晰温润的身形,美目盼兮的眼睛,顾影自怜。
女人们赞美王恭,说他:濯濯如春月之柳!
女人们赞叹李安国,说他:颓唐如玉山之将崩!
女人们羡慕夏侯太初,说他:为人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女人们近乎疯狂地欣赏沈约腰瘦,说他:如柳细腰,真正男儿之美!
这个时期的女人们,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沈腰如何个瘦法?
他自己这样描述:
外观傍览,尚似全人。而形骸力用,不相综摄,常须过自束持……
解衣一卧,支体不复相关……
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以手握臂,率计月小半分!
这真是瘦得可怜!
据说,沈氏每天只吃一匙饭;炎炎三伏天,他要戴棉帽,温火炉。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偏偏被世人赞美,称赞他的美为沈腰!
《法喜志》说:一时以风流见称,而肌腰清癯,时语沈郎腰瘦。
潘貌、沈腰,就成为那个时代男人之美了。
比起潘貌、沈腰来,更有女人之态的,就是三国时期的大清谈家何晏了。
何晏是如何的病态美?
《魏书》之《何晏传》说:
何晏,姿容俊美,面部极白。
魏明帝怀疑他脸上涂了脂粉,特地在炎炎夏日,赏赐他一碗热汤饼。
魏明帝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大热天气,吃这碗热汤饼,自然满头满脸是汗。
何晏一边吃,一边不停地擦,他的面部不仅没有退色,反而更加白嫩娇美!
魏明帝疑惑不解,用手亲自去摸,吓了一跳。真的是面白如粉啊,不是涂脂粉!
就是这位宝贝,喜欢穿女人衣服,喜欢照相,喜欢顾影自怜,暗自流泪!
《颜氏家训》在谈到这个时期的风尚时说:
梁全盛之时,贵游子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从容出入,望若神仙。
这种爱美的风尚之下,娈童之癖,就成为一代之时尚了:
可怜周小童,
微笑摘兰丛。
鲜肤胜粉白,
漫脸若桃红。
四
然而,细细推敲,女人的一生,实际上是自恋的一生,她们更爱自己。
她们是为感情而活着的,她们的一生,注重自己的仪容,讲究养颜和美丽。
她们是用感情来思维的,也是用感情来理解人生,认识人生的。
她们一生都是为情而生,为情而长,为情所惑,为情所困,真正是一生没完没了的不了情。
女为悦已者容。
其实,女人爱美,首先是为自己,然后才是为欣赏自己的人。
女人很欣赏美,也懂得如何去美,她们更渴望知道怎样才能养颜美容,让自己长期保持美。
女人对于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她们一生都希望有一个安宁的居室,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无拘无束的世界。
有了这个世界,她们会创造奇迹:让居住的卧室干净整洁,让清香飘荡在每一个角落,让生活用具富于个性,让每一个装饰品都富于温情的色彩。
她们生活优裕,思无邪僻,心静意定,心平气和。
《大藏经》说:
思无邪僻是一药,
行宽心和是一药。
心平气和是一药,
心静意定是一药。
这样,她们在安宁的居室和健康的心境中,讲究美食、美饮、美茶,在美酒飘香的宫院之中,快快乐乐,笑逐颜开。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她们能不容颜美丽?
唐代大诗人韦应物写道:
俯饮一杯酒,
仰聆金玉章。
神欢体自轻,
意欲凌风翔。
宫院中的女人们,更是会把养颜美容当作一生的事业,她们更加重视自己的容颜美丽,更加愿意自己青春永驻,风采照人。
宫室之中,香药是女人们的一生所爱,也是她们每天所必须的俏品。
宫中女人们,面对堆积如山的香料,面对上好的沉香、檀香、陆香、郁金香,她们喜上眉梢,充分使用这些香料,于是就有了熏香、怀香、含香、袖香,每天都是香气盈室。
唐代大诗人王建在《宫词一百首》中写道:
供御香方加减频,
水沉山麝每回新。
内中不许相传出,
已被医家写与人。
西太后是宫中女人的成功者。
她用自己的智慧、勇气和魄力,获得了权势,对泱泱大国实施了近五十年的统治。
她以女性独特的手腕和方式,毅然决然地推行自己的主张,令她的臣民们恭敬、顺从和敬畏。
她知道自己是女人,知道女人的天份就是享受生活。
她拥有自己丰富的情感世界,充分享受女人应有的生活和欢乐。
她知道什么是安宁舒适的生活,懂得如何开心地过好每一天,享受每一个时刻。至于国家如何?民族如何?不去管它!
她知道女人一生需要什么,知道如何使用权力,去为一个女皇寻找青春永驻的灵丹妙药。
她更知道一个女人一生的养颜美容之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心静,心静自然气和,气和自然意定,意定自然神安,神安自然行宽,一切美妙,于是就在自己品味。
其实,养颜美容之道,就在养心,就在开悟。
宋代高僧昭觉克勤,写过一首《开悟诗》:
金鸭香销锦绣帏,
笙歌丛里醉扶归。
少年一段风流事,
只许佳人独自知。
宋代大文豪苏轼,更懂得养心的超尘之境:
杏花飞帘散余春,
明月入户寻幽人。
褰衣步月踏花影,
炯如流水涵青苹。
花间置酒清香发,
争挽长条落香雪。
山城酒薄不堪饮,
劝君且吸杯中月。
洞箫声断月明中,
唯忧月落酒杯空。
明朝卷地春风恶,
但见绿叶栖残红。
西太后就很欣赏这:只许佳人独自知和明月入户寻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