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戈壁滩边吃西北拉面

 
   告别新疆最北端的哈纳斯湖，取道阿勒泰地区的布尔津县回乌鲁木齐。这穿越准噶尔盆地的700多公里路程，一大半是辽阔广袤、荒无人迹的戈壁滩，除了沙丘上长着一丛丛灰不溜秋的野草外，唯一可以看到的生命是野黄羊。我们租用了一辆红色桑塔那，司机姓胡，一位中年的山东汉子，高大结实，黝黑粗犷的脸盘上泛着红光。他原在当地林场开车，林场效益不好，今年7月狠狠心自己凑钱买了辆桑塔那，跑个体经营。胡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热心地为我们寻觅着有没有黄羊出现。在十个小时的旅程中，我们总算在胡师傅的指点下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两三回，对在这样严酷的自然环境下生存的动物禁不住心生敬意。

    下午两时左右，戈壁滩上出现了几间房子，这是途中唯一的村落，名叫恰库尔图。车子拐进路边一间十分简陋的土房前停下加油。胡师傅说，加好油就在附近吃中饭。可我们心里不免嘀咕了一下，这样的环境，能吃到好饭吗?

    胡师傅领我们走进路边一家清真饭店，他说这里干净，拉面也不错。钻进只能容一人进出的小小店门，里面果然干干净净，雪白的墙壁好象粉刷不久，还挂着三幅彩色大照片，照片上流光溢彩的新潮食品虽说与眼前的“餐厅”太不相称，可足见老板还是有点经营头脑。一墙之隔是厨房。老板娘正在灶上掌勺，端菜的是她丈夫。店小品种不少，有拉面、包子、饺子和各种小菜，就靠夫妻两人，不容易。司机胡师傅是这里的熟客，坐下后要了一碗拌面。我们几个因吃不准这里的口味到底如何，只能看看再说。

    只见老板娘从一只盖着纱布的容器里拎出几圈比姆指略粗的面粉条，那是预先把面团搓成条拌上油备用的。面粉条在她手中轻轻拉了几个回合，就甩到沸水锅中，随即捞出后摊开凉在竹丝的漏匾里。接着就在砧上熟练地切各种荤素配料，有羊肉、洋葱、蕃茄、青椒、红椒、包菜和蒜片等，料头看来十分新鲜，品种多颜色俏，荤蔬搭配也合理，更难得的是现切现炒。老板娘掌勺也很到家，动作麻利，神态认真，煸得透，炒得匀，火候恰到好处。在这同时，丈夫已把凉在那里的面条重新放沸水中烫好，沥干水盛在一只特大号盆中，老板娘锅起勺落，一大撮红白绿相间、香气扑鼻的面交头不偏不依，正好把面条复盖上。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样子，看得我们中间一位美食家暗暗喝彩。

    胡师傅把面前一大盘拉面，拌过来拌过去，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问他味道怎么样，他说当然好。于是蠢蠢欲动，每人也要了一碗照样的拌面，只是再三关照老板娘，面条和面交头的量是胡师傅那碗的三分之一。

    一边看老板娘娴熟的烹调功夫，一边随意聊天。问这么新鲜的羊肉从哪里买的，答从富蕴县。问富蕴县离这里多远，答100多公里。哇，那不是太不方便了吗。老板说打一个电话他们就送来了，放在冰箱里，可保持新鲜。又说冰箱里还有包子、饺子等都是早上做好蒸好后放进去的，客人要吃立刻取出来蒸一下，既不耽误时间，又保证质量。我说你们夫妻俩开这么一爿店太辛苦了。憨厚的男人连连说不辛苦不辛苦。

    聊天之间，面条已做好了。这碗戈壁滩上的拉面，货真价实，味道确实不错。羊肉的鲜，青椒的脆，洋葱的香，蕃茄的色，把我的食欲调动起来了，一碗面很快被吃完。看我们吃完面，老板倒来了茶，客气地说喝茶喝茶。我走到厨房，向老板娘感谢，她说味道怎么样，能吃得惯吗?我说味道好极了，想不到你能有这么好的手艺，真不简单。她略带羞涩地笑着说，家里几代人都吃的厨师饭。问她什么民族，她说丈夫是维族，她是回族。哦，正宗的清真饭店，怪不得烹调和口味都如此到位。

    付钱后走出店门，觉得戈壁滩的拉面口味并不比江南来得差，咸鲜艳丽，而且清新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