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影片《香料共和国》

■片名：《香料共和国》

　　■编导：TassosBoulmetis

　　■上映：2003年10月24日

　　■地区：土耳其、希腊

　　■读家：火雀

■推荐指数：★★★★☆☆

　　■一句话点评：宇宙万物也只是不知为谁而调味的佐料，尚且区区人的一辈子乎。

　　“食物和故事，都需要加些佐料，才会更吸引人。”由这句旁白便展开了这部名为《香料共和国》的电影，对应着这句旁白的是一个正偎在母亲怀里的婴儿，开始不愿意吃奶，当乳头蘸了糖后便吃得津津有味了。这句旁白配合着小婴儿这一举动，非常有说服力。人初时便无法抵抗“佐料”的诱惑，婴儿条件反射般的选择，就是我们这辈子里所追求的一切。回头想想，自己所追求或正在干着的事物，哪一样不仅仅是“佐料”而已？这部电影迷人之处正是完全由寓言式的比喻来架构成一个充满着淡淡忧伤的人生故事，宛如一道把佐料运用得淋漓尽致的土耳其大餐，普通的菜料在佐料的作用下变得色香味俱全。

　　电影妙就妙在，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一个恰如其分的比喻，就算电影本身的形式也是一个喻体。细致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白，大到电影整体，比喻无处不在。唯一让我感到真实的就是教徒站在塔楼上唱《可兰经》的歌声，在影片里三个换幕处均有这个歌声，歌声穿透四方，直达辖区每个人耳中。在影片里只有这股由歌声形成的宗教力量才无法用玩世不恭的比喻来掩盖。这部电影编导的姿态不由得让人想起柏拉图的姿态：“我作为一个老人，用寓言和神话对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你们意下如何？”柏拉图讨厌甚至痛恨比喻，但他却非常擅长此道。这不是表达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不过电影编导显然不讨厌也不痛恨比喻，对这种形式完全是近乎虔诚的态度。“比喻”是刻入他们骨子里的文化，从电影里已可领略到这一点。

　　电影分为三段式：开胃菜、正餐及甜品。电影里穿插着当时土耳其与希腊之间的战乱动荡。主角的母亲是土耳其人，父亲是希腊人。生长在土耳其的主角在外公的香料店里明白了“佐料”的妙处。他那八面玲珑的外公啊，真的是集“佐料”大全的人物。在主角对天文有兴趣时，外公饶有兴趣地给小主角用各种调味料摆出太阳系里各个行星的位置并因各功能性一一相对应，在摆完后外公笑着对小男孩道：“天文家的字母里，就包含着美食家。”在影片结尾时已是天文学家及大厨师的主角在外公去世后重回这个自己智慧启蒙及性爱启蒙的小阁楼里时，用配味料重摆出儿时外公摆出的星系图，当粉末扬起时，宛如置身宇宙之中。在外公的比喻里，就算是宇宙万物也只是不知为谁而调味的佐料，尚且区区人的一辈子乎。在这三段里，主角有着一个美好无比的“开胃菜”，百味交集的“正餐”，不甘不愿却又只能顺其自然结束的“甜品”。

　　“做得一手好菜的前提，必须懂得把佐料藏在菜里，不让食者发现。”无论是外公还是主角本人，在教刚学做菜的人时一定会提及这句话。必须懂得，吃入口的是牛肉、茄子等主菜名，而不是茴香、肉桂等佐料。但令人疑惑的正是，当电影里宛如佐料的比喻无所不在、无所不包时，到底如何分清主次？如一道茴香牛肉般，吃的是牛肉，但入口的完全是茴香味，品啧不出一丝牛肉味道的存在。不可否认这道菜非常美味可口，但就是分辨不出菜料原来的味道。犹如主角的父亲与母亲间的争吵般，生为希腊人的父亲不理解妻子为何总是在新鲜的肉丸里下得如此猛料，只有隔夜不新鲜的肉丸才需这样来做。但身为土耳其人的母亲只是按着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做法去做菜而已。无论是放在食物里的佐料或是加在故事里的比喻，已是这个民族流在血液里的“主料”，身为食客或看客的外人，无从也无法指指点点。比喻是不是一种圆滑的态度？见仁见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