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吆喝“豆腐脑哎”

       街头巷尾唱的都是SHE的“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但我执著地相信，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部童话，关于理想、关于爱情、关于美食……在我记忆中挥之不去的，是儿时每个清晨窜入耳际的那一声悠扬的吆喝：“豆腐脑哎！”

    豆腐脑据说是四川小吃，但在我的家乡湖北，这不起眼的小食却伴随大人们熬过冬天，跟着孩子走过童年。冬天的早晨，当我还缩在被窝里翻那本已经脱线的连环画，一阵风吹来清甜，那是母亲早早端来了巷口老爷爷的豆腐脑，尽管那碗已有斑驳锈迹，我却总能一个机灵地起来，喝个精光。母亲总在一旁嗔怪：“慢点，别噎着。”赶上放学的时候，小伙伴儿们疯累了就撒丫子跑去巷口，搜出积攒的几毛小票喝上一碗，在卖豆腐脑的老人饱经风霜却慈爱的眼神中“拍洋画”、炫耀自己的“火柴枪”。每逢小镇赶集的日子，好喝实惠的豆腐脑也是热门货，早上三三两两从村里赶往集市的农家人先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再到集市上或采买家用品或摆摊自销家里的小菜。

    豆腐脑吃着香，做起来可不容易。我曾经在母亲买豆腐的时候钻进过“戒备森严”的作坊，才知道这喝起来不到一分钟的小食得搭上几日的劳作。先得选择个大饱满的黄豆粒，泡上一夜，次日捞起沥干，打磨成浆，再捞出杂质做豆腐、豆巾儿，剩下的就是新鲜热乎的豆腐脑了。外婆在世时总爱自己磨豆浆制豆腐，每每听着那石磨发出吱吱喳喳的声响，影子随磨伸展，倾泻而下的夕阳恣意罩住银白的发丝，外婆神情专注而面带微笑。多年以后再回首，这一幕仍定格在记忆深处。

    长大了，时常吃的是学校门口小摊贩一块钱一碗的什锦豆腐脑，咸咸的，辣辣的，已不是童年入口即化的香甜豆腐脑了。也许，有些东西真的是一去不返，我们怀念的不仅是记忆中的美食，更是悠悠逝去的青春岁月。 （陈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