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咸湿王”曹查理
二十多年前,他凭一个洋酒广告中的“中间分界”形象,从而晋身电影圈。曹查理说“我初时是拍喜剧,到90年代初,喜剧开始式微,三级片兴起,当时很多男演员为尊严,不肯拍床上戏,更不肯做好色之徒。成功演员一定要形象突出,我如果要拍三级,就要做到彻底。”他这个策略果然成功,一时成为三级片大红人,巅峰期,他拍一组戏(8小时)片酬高达3万多港币,往往会一日拍3组戏,每日收入达10万,他一共拍过五、六十部三级片,年赚数百万港币。
可是,现在你在广东的酒家要见到他迎客,也不用奇怪。
五十多岁的曹查理坦言投身饮食界,很大程度是为势所逼,“现在的电影界根本很难找生活,等了一整年都未必有一部戏拍,片酬又少。我不像其他演员,自以为高人一等,没戏拍就什么都不愿做,去打工又觉得委屈、没面子。虽然我还有老本,不过坐食山崩,怎么样都要找一条出路。”平淡的语气中,透露无奈与唏嘘。
酒家易手 拖欠薪酬
早在4年前,他便协助朋友在香港经营一家猪骨煲店,然而在猪骨煲热潮过后,猪骨煲生意大不如前,最后要易手于人。一年半前,曹查理应邀在深圳一家很有规模的杭州菜酒家做经理,“这间酒家店面有几万平方米,装修又豪华,金庸都为其招牌题字”,他回忆当时为这酒家很卖命,除了不停联络好友来光顾,日夜亲自打点楼面工作、招呼食客,有时遇到一些酒醉的客人呼呼喝喝,他也要陪笑脸服侍。
每晚10时至12时,他必定到酒家地下的招待处拉客。10点后有批宵夜客,每晚收工都将近两点,然后搭车过皇岗返香港,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第二天十点多起床,就即刻上班。
辛劳并没有替曹查理带来收获,半年后酒家因为股东不和,黯然转手,连多个月的工资也泡汤。他感慨地说:“初时以为是朋友就没计较,不过还算没白做,起码我可以实际去了解一家大规模酒家的管理工作”。
乡村小店 磨练厨艺
自认做事肯拚肯学的曹查理,声称到顺德的乡村店工作,最大目的是要磨练一手好厨艺。刚下大巴士,他与记者到酒店放下行李后,便匆匆乘车到了市郊伦教镇霞石区,这里只有两、三层高的小平房,他工作的“大头和松皮鸡”就瑟缩在其中一条小巷,表面看毫不起眼,内里只有十多张桌子。旁边还有两幢小小的村屋,内里共有七、八间小房间。
看见记者一脸疑惑的表情,曹查理笑了笑说:“你别小看这里,一入夜就坐满人,很多达官贵人都专程来吃晚饭,就连蔡澜和肥韬都介绍过。这里虽是乡下店,吃的是乡下菜,简单、纯朴,但别有风情。这里的人也一样纯朴、简单。”
去年他偶然来到这里吃晚饭,结识了老板。他到达小店后,和几名伙计寒暄两句,便忙查看各样材料,一边伸手到鱼池检查鱼、虾、蟹的新鲜程度,一边说:“当时我闲着没事做,这家老板知道我做过大型食肆,他想搞大生意,叫我帮手。其实我也很想学厨艺,经营饮食业不懂厨艺,等于跛了一只脚,所以我只收很少酬劳,虽然车马费、食宿费用不菲,最重要是让我学厨艺,他连这里的招牌菜松皮鸡、烧鹅、酿鲮鱼秘诀都肯教。”说罢,他又一头跑进厨房,然后又亲自把鹅放进烧炉。
团团转了一小时多,他早就满头大汗,坐在由小艇改成的鱼池边喘气,毕竟临老学做大厨,谈何容易!
言谈期间,烧鹅新鲜出炉,他即时把两只香喷喷的烧鹅放在砧板上,一脸自信说:“如何切烧鹅也要学过,待我示范给你看。”只见他手起刀落,利落地把烧鹅切得整整齐齐。正当他兴高采烈地向记者夸耀刀法了得时,冷不防被崩坏的刀刃割伤了手指,鲜血直冒,他马上嚷:“不要拍照,厨房佬割伤手很平常。”
从6时开始,食店顿时热闹起来,曹查理也要楼面、厨房两边走,有时到厨房亲手炮制他最拿手的松皮鸡,有时亲自捧菜,招呼客人。也有食客认出他是曹查理,拉他闲扯。
“每晚都忙到9点,9点多就打烊,乡下人很早就吃晚饭,很少人吃宵夜。”这时他和老板、伙计们才可以闲聊,气氛有如家人的融洽、欢乐。
淡出三级片 投身餐饮业
尽管曹查理在这里赚不到钱,却赚回了尊严。
原来曹查理是主动退出三级片界,并非因三级片低迷。“有一次我去台湾某海滩拍戏,导演叫我全身赤裸在沙滩追一名女演员,哪知道我一下车,才发现整个沙滩都是人,起码有几千个,有老有少,他们见我光着身子走来走去,有人笑、有人叫、有人喊、有人骂。当时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屈辱,事后我忍不住哭了,自此我不再脱衣服拍戏,不会再拍!”回忆难过往事,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他,不禁面露一丝悲忿。90年代末,曹查理便淡出三级片,偶然为有线电视主持成人节目。
现时曹查理为了增加收入,帮老板去视察一个铺位,“老板打算在香港开分店,我去看那个铺位,太小了,只能放十几张桌子,很难维持。”他跟人解释食肆的经营之道,俨然是一位老行尊。“我也在加紧学好厨艺,迟些我帮他开分店,我也可能加股投资,店无须大,最重要是有特色。”
可见,对曹查理来说,三级片已是往事不堪回首,五十多岁的他,只想从一间乡村小店找出剩余人生的新路向。